“出门看人屁股有什么意思”

提尔之手

    假日快乐！欢度长假！
    我不愿意假日才出门玩，我宁愿工作日请假。游客扎堆集中的时候，人挤人，车挤车，很多消费场所连基本的服务质量都会大幅度下降。这个长假让我在家里躺着，看看书，睡大觉就很满足了。

    群里有人用这个假期返乡探亲。这就没辙了，回家的旅程是最美好的一段时光。多艰苦的旅途都在终点站前显得毫无意义。可没有买到坐票。也没有准备合规的充电宝，就只能坐在行李箱上睁眼做白日梦。
    我安慰他说，我以前时间富裕的时候会特意买绿皮火车票出去转，三四天就一直在火车上；或者一路坐公交到邻市，再从其他的路线返回，一路上看着窗外能乱七八糟想很多事情，也挺有意思的。

    不过我今天没在旅途上，比他舒服得多。吃饱了躺在床上 ，想起我爷爷来了。史铁生没那年，我和我爷爷最后一次去地坛庙会。
    老爷子是个挺瘦削的小老头，可能也就一米五多，眼睛也不太好，有点青光眼，常年要戴帽子，带一副墨镜。年纪大了，有基础病，腿脚也不好，出门玩要用一辆轮椅推着他。
    老头个小坐着轮椅，眼神还不太好，所以如果不是特意要看什么表演，比如杂耍，会把轮椅推到前排，剩下基本就只能像他说的似的“出去什么啊出去，尽看人屁股了”。
    不过当年胃口倒也还好，吃了地坛里五六样小吃，不过他的评价都很差，“吃个热闹吧”。
    现在回忆起来，老爷子虽然自己兴致不高，却不会给我们小辈扫兴。坐在轮椅上怪冷的，还愿意陪我在书摊上论斤买书。我那年买的连环画《三国演义》之类的已经送人了，但是《神曲》、《中国神话》、《命若琴弦》还在我的书架上；此外老爷子事后曾评论在地摊上卖“宝剑”的两个道士假的不像话，但是也送给了我一把“和孙子有缘”的，在家放了四年就生锈的“宝剑”。这柄铁锈，连着包装盒，如今还放在家里。
    同年国庆老爷子本来是说打算一起去邻市玩玩，看看风景，吃点特产啥的。已经包好车了，可不记得是什么原因了，大概是病了，之后长久的身体不好，他的身体再不能支持长途旅行，再没离开过本地。

    过了国庆，到了年底，史铁生就走了。小辈们很忌讳在老人面前谈论生死，就连酒桌闲谈也会特意避免。但是老家伙们自己并不在意。
    老爷子平日里自己推着轮椅在小区里晒太阳，和一些差不多年纪的同辈人消磨时光。转过年来进了腊月，他就从这些老家伙们嘴里听说了比他年纪小太多的，和他大儿子同年的大作家去世了。于是在腊八节聚会的饭后和小辈们开玩笑：来破个闷（破个闷：猜谜语）吧？什么东西买的知道，卖的知道，用的人不知道？
    哈哈，不知道吧？是棺材。
    老头还说，今年就不再去庙会了。出门没什么好的，出门看人屁股有什么意思。你们出去玩，给我拍点照片看就不错。